
长篇小说《长命》(译林出版社),是作家刘亮程自获得茅盾文学奖的《本巴》之后的又一部长篇力作。小说立足广袤无垠的西部大地,以时间为经、以人物命运为纬,勾勒出一幅关于生命传承的瑰丽画卷,探讨了生命在漫漫时间长河中的延续及其意义。
《长命》的叙事跨度达130多年,故事自1873年讲起,直至2010年方才结束。小说以郭长命的人生轨迹为主要线索,缓缓展开中国西部乡土社会的生存图景。其间,生命传承宛如一条坚韧的线,贯穿始终,从未断裂。
小说中,郭长命所在的家族一百多年前在肃州老家被灭族,只有郭长命的天祖奶带着小儿子逃了出来,历经千难万险,辗转至新疆,在此落地生根,繁衍壮大。这一历史背景,在很大程度上赋予家族生生不息更为厚重的内涵——不仅是人口数量的增加,更是绝境中的不屈抗争、顽强延续。“爷走了,儿子顶上去,一茬人走了,又一茬顶上去”。我们不难发现,小说字里行间关于家族传承的细节俯拾皆是。漫长岁月中,郭姓家族的每一位成员都深知自己肩负着延续家族血脉的使命。除此以外,长辈对晚辈的言传身教也是家族传承的重要途径。主人公郭长命在成长过程中,从父亲那里学到了医术,这不仅成为他安身立命的本领,更体现着家族技艺的传承。同时,长辈们为人处世之道,同样深刻影响着他的价值观,使他在面对生活中的种种挑战与困难时,能够坚守家族的尊严与底线。
描摹一代知识分子精神图谱——评王尧长篇小说《桃花坞》
王尧的长篇小说《桃花坞》与之前的《民谣》一样,都关注20世纪中国历史的波澜壮阔与个人命运的曲折起伏,但《桃花坞》关注的人群却发生了显著转向。某种意义上说,《桃花坞》是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精神成长的史诗。在日寇肆虐的烽火中,当父亲方梅初等上一代知识分子感慨于章太炎的驾鹤西去、李根源与张一麐的颠沛离散,苏州没有了灵魂人物时,方后乐指出,敢于在城墙上向鬼子放枪的黄鹤鸣就是苏州的灵魂人物
《长命》中,生与死并非相互隔绝的两个世界,而是矛盾的对立统一关系,共同构成了生命传承的闭环。“在死的间隙,生像草木一样广阔茂密,像花朵一样灿烂,像太阳一样光明。”小说中曾多次表达,祖先并没有真正离开我们,他们默默地守护着后人。在作家的虚构中,凉州铸钟师傅魏得茂和爷爷的魂魄交流等细节,便展现了生与死之间的“互动”。活着的人通过对话、念叨、诉苦等方式,与祖先、与过去保持着联系。他们深知,自己的生命并非孤立存在,而是家族生命长河中的一段支流。“你住的房子曾经是他们的,种的地是他们留下的。你吸的一口气也是祖先呼出的。不管你知不知道,你都在祖先的怀抱庇护中。”作者这样写道。
乡土,为生命延续提供了坚实的根基。《长命》呈现的西部乡土世界里,独特的风俗习惯、民间信仰以及传统稳定的生活方式,共同构成一幅瑰丽画卷。“死去的祖先在被后人的念记里活着,活着的人因为念记祖宗而知道自己的血脉将源远流长。”这种来自民间且极为朴素的信念,既给人以慰藉,又加强了家族成员间的凝聚力和向心力。
《长命》从家族繁衍、生死观念以及乡土文化等多个层面,探讨了生命传承的主题。在作家笔下,生命传承没有停留在生物学层面,它更意味着精神及文化层面上的代代相传。它提醒人们,无论时代如何更迭,生命传承永远是人类发展的不竭动力,而乡土更是我们心灵深处永久的精神家园。
(作者单位:石河子大学文学艺术学院)(张 凡 李 爽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