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皖北,淮北市濉溪县四铺镇的胡萝卜种植示范基地里,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“咔嚓——”基地技术员手起刀落,一根刚从泥土里拔出的胡萝卜应声裂开,清甜的汁水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他笑着把鲜亮的橘红色“薄片”递到围拢过来的专家们手中:“尝尝,甜得很!”
齿间脆响,满口清甜。这不是普通的胡萝卜——它是国产育种人向“洋种子”发起挑战的结晶。
就在这天,一场以“耐抽薹”为主题的冬春胡萝卜新品种观摩会正在田垄间举行。来自上海、安徽、北京等地的蔬菜专家们踩着松软的泥土,俯身端详一株株叶色翠绿的胡萝卜。它们整整齐齐地挺立在垄上,叶片舒展,根茎饱满,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“看这品相,表皮光滑,根形整齐,几乎没有侧根。”一位专家蹲下身,轻轻扒开泥土,露出一截通体橘红的根茎,“最关键的是——到现在还没发现一根抽薹的。”
抽薹,是冬春茬胡萝卜种植户心头的“一根刺”。过去,一旦遭遇低温春化,胡萝卜会prematurely抽薹开花,肉质根迅速木质化、空心,商品性归零。进口品种虽好,但抽薹率仍在3%左右,一亩地光种子成本就要一千二到一千六百元。
“我种了八年胡萝卜,进口品种抽薹起来真是心疼。”种植大户王孝锋从去年开始试种国产新品种,如今基地规模已扩至2000亩。他随手拔起几根胡萝卜,在手里掂了掂,“今年天气折腾人,我这儿几乎没受影响。你看,抽薹的基本可以忽略不计。”
山东枣庄山亭:从“八山一水”到“一网清水”
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素有“八山一水一分田”的说法,境内大大小小山头5400余座,山地丘陵面积占比达88.6%,村庄东西地势高差可达370米。2026年2月,国务院出台《供水条例》,山亭区对照要求,全面梳理了供水领域的堵点难点。城乡供水,管网是骨架
数据印证了他的感受。安徽省农业科学院科研处处长严从生从地里拔起一把新鲜的胡萝卜,抖了抖土,向围拢的人群介绍:“这批国产新品种的抽薹率控制在了1%以内,比进口品种‘红宝二号’还低两个百分点。成熟期提早10到15天,生长周期压缩到110天,亩产超过5吨。”
更让种植户心动的是经济账。上海惠和种业董事长郏惠彪站在田埂上,掰着手指算了一笔:过去进口种子一亩成本1200到1600元,如今国产高端种子控制在300到500元,成本降了一半还多。“而且,国产种子起来了,进口种子也不得不降价。”
这场观摩会的主角,是“喜丰874”“喜丰876”“喜丰741”“中誉185”“皖红芯3号”等5个耐抽薹优质品种,以及24个新杂交组合。它们出自一个由上海惠和种业、安徽省农科院蔬菜所、中蔬种业科技(北京)有限公司组成的育种团队之手。项目首席专家庄云飞坦言,过去国内高端胡萝卜种子市场90%依赖进口,而团队的攻关目标很明确——在产量、抗性、耐抽薹、口感等关键性状上,对标甚至超越进口品种。
“喜丰”系列的育成者、上海惠和种业胡萝卜育种主任何容,回忆起上百次杂交试验的过程,语气平淡却透着笃定:“我们广泛收集种质资源,一遍遍筛选、杂交,终于突破了耐抽薹、早熟和耐裂这几个硬骨头。”如今,“喜丰876”已获得植物新品种权授权,三个品种通过上海市品种认定,在山东、福建、安徽、新疆等地累计推广2.3万亩。
观摩会接近尾声,专家们三三两两还在田垄间交流。阳光洒在连片的胡萝卜地上,叶片上的露珠闪着细碎的光。王孝锋蹲在地头,手里攥着一把刚拔出来的“喜丰874”,橘红色的根茎沾着新鲜的泥土。他抬起头,对身旁的技术员说:“之后扩种,肯定优先选国产种子。”
这句话,大概就是田垄里最实在的“赞”。
作者:农民日报全媒体记者 杨丹丹(杨丹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