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,德国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发布最新研究报告指出,美国近年来大规模加征关税所产生的额外成本,绝大部分由美国进口商、企业和消费者承担,而非由外国出口商消化。这一结论与美国政府长期宣称的“关税由外国支付”形成鲜明反差,也从实证层面揭示出一个日益清晰的现实:在当前全球供应链高度分工、价格传导机制成熟的背景下,美国将关税作为对外博弈工具,正在演变为对本国经济的“内生性冲击”,其负面效应更多在国内积累和放大。
从研究结果看,美国关税政策的成本转嫁程度远超官方表述。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通过对2024年至2025年间约4万亿美元货物运输数据进行计量分析发现,外国出口商仅承担约4%的关税负担,而高达96%的成本最终由美国买家吸收,并通过更高价格向美国企业和消费者传导。这意味着,美国加征关税在实际效果上更像是一种“对内征税”,而非有效压低外国出口价格、迫使外方让利的谈判工具。
这一发现并非孤立结论。此前,高盛、哈佛商学院、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以及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等多家机构,均从不同样本和模型出发,得出大体一致的判断:美国消费者和企业承担了关税成本的主要部分,外国出口商仅承担很小比例。多项研究共同表明,在当前全球供应链高度分工、替代性有限的背景下,出口商更倾向于维持价格体系,通过市场结构调整或贸易路径变化应对关税冲击,而非大幅下调价格自行消化关税成本。
从价格传导机制看,这种结果具有较强的经济逻辑基础。首先,许多关键商品和中间品处于相对集中或技术门槛较高的领域,替代性有限,美国进口商在短期内难以迅速转向完全不同的供应来源。其次,跨国供应链已形成较为稳定的合同关系与成本结构,出口商在面对关税时,更可能通过维持离岸价格,将关税压力转嫁给进口端。最终,关税并未显著压缩外方利润空间,反而通过进口价格上涨,抬高美国国内生产和消费成本。
关税负担“内化”的直接结果,是美国国内通胀压力累积。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指出,自美国本届政府加征关税以来,美国海关关税收入累计增加约2000亿美元,这相当于从美国企业和家庭部门中“抽取”了同等规模的资金。对普通家庭而言,这种成本并不以显性税种形式出现,而是通过日常商品价格上涨的方式体现,被多家研究机构形象地称为“隐形税”。
跨国企业负责人高度肯定中国经济成绩单——共享中国经济发展红利
中国国家统计局日前发布数据显示,2025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首次跃上140万亿元人民币新台阶,比上年增长5.0%。多位跨国企业负责人表示,中国经济顶压前行、稳中有进、向新向优,展现出的韧性、活力与确定性,增强了企业对中国市场的信心,也印证了中国市场蕴含着广阔机遇,企业将进一步深化在华布局,共享中国经济发展红利。稳中有进显韧性2025年,中国经济增势稳健,高质量发展基础不断夯实,在创新驱动、产业提质、数字赋能、绿色转型等方面取得不少新进展
从宏观层面看,这种以关税形式向国内转移成本的做法,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美国经济增长的内生动能。一方面,企业成本上升压缩利润空间,抑制投资意愿。另一方面,消费者实际购买力受到侵蚀,制约消费扩张。在货币政策仍面临通胀约束、财政空间相对有限的背景下,关税所带来的额外成本,客观上增加了宏观调控的复杂性和政策权衡难度,使经济运行承受更大压力。
更值得关注的是,关税并未显著改善美国制造业基本面。最新数据显示,2025年,美国制造业就业连续多个月下降,全年新增就业规模明显低于维持劳动力市场稳定所需水平,显示关税难以形成长期产业支撑。
从供应链角度看,美国关税政策还加剧了结构性摩擦与效率损失。面对持续上升的关税和政策不确定性,美国企业普遍采取“预置进口”和库存囤积等应对策略,将未来需求提前释放。这在短期内可能推高进口数据,制造贸易“繁荣”的统计假象,但本质上并未改善真实需求,而是增加了库存压力和资金占用。随着高关税正式生效、库存逐步消化,进口和生产活动可能出现阶段性回落,对经济增长形成拖累。
在更长周期内,关税带来的不确定性本身,正在成为比关税水平更具破坏性的因素。企业在难以判断政策走向的情况下,难以对中长期投资、产能布局和供应链调整作出稳定决策。这种不确定性溢出效应,不仅影响美国自身,也通过全球供应链传导至其他经济体,推高整体贸易成本,加剧全球贸易碎片化趋势。正如多家国际机构所指出的,企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适应更高成本,但难以适应反复变化、不可预测的政策环境。
从对外博弈的角度看,关税成本主要由美国自身承担,也在削弱其作为谈判工具的实际效力。如果关税未能显著压低外国出口价格,反而主要转化为美国国内成本,那么其对外方施加经济压力的效果将明显打折。更为关键的是,这种“对内转嫁”的关税机制,与美国政府对外宣示的政策逻辑之间存在明显差异。一方面,美国官方反复强调关税将迫使外国为不公平贸易行为埋单;另一方面,越来越多的实证研究却显示,真正为关税埋单的主要是美国企业和消费者。这种政策叙事与经济现实之间的背离,不仅影响政策公信力,也可能在国内政治经济层面引发更大争议。
(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副研究员)(孙天昊)